两只猪的爱情故事(精选11篇),燕子|两只小猪的爱情故事,小家猪与小野猪的“爱情”,描写猪的爱情故事
猪栏的午后阳光总是带着秸秆发酵的暖香,两只白猪并排在泥坑里打滚,哼哧声此起彼伏,像两架配合默契的风箱。它们的爱情没有玫瑰与月光,只在潲水桶翻倒的刹那,会同时抬起沾着菜叶的鼻子,朝炊烟飘来的方向飞奔——那是它们每日的私奔时刻。
初见黑耳朵是在春分那天的运输车上。它被铁链拴着后蹄倒吊而起,肚皮上淤青像地图上的群岛。我的小白突然发狂般撞向围栏,鼻吻从栅栏缝隙里拼命伸出去,喉咙里挤出我从未听过的呜咽。饲养员骂咧咧一棍砸在它脊背上,瓷实的闷响惊起满棚苍蝇。那一刻它望着黑耳朵消失的卡车尾烟,眼角凝着混浊的黏液,不知是泥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后来三个月,小白绝食七次,撞破三处围栏,甚至学会了解开铁丝扣的伎俩。最惊心的是夏至深夜,它竟泅过粪池爬上两米高墙,在监控里变成摇摇晃晃的剪影。全村举着火把搜寻时,我在后山废窑找到了它们——黑耳朵瘸着腿在啃野浆果,小白正用獠牙替它撬开板栗壳。月光给两只泥猪镀上银边,它们挨挤着的模样,竟像远古岩画里相依的兽。
事情在立秋早晨败露。黑耳朵拖着断腿又来撞猪场铁门,额前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。小白发疯似的用两百斤身躯冲撞钢制食槽,巨响如雷震醒全村。当黑耳朵被套绳勒住喉咙时,小白突然人立而起,发出近乎狼嚎的长嘶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原来猪的悲鸣可以刺穿云层。
它们最终被共同贱卖给邻县农户。除夕夜我偷偷去看,见两只猪正挤在秸秆堆里安睡,鼻息交织成白雾,冰花凝在颤动的睫毛上。圈门插销根本没扣实——它们早就不需要逃了。原来猪的爱情不在私奔的壮烈里,而在某个寒夜相互依偎时,用体温焐化的半尺冻土。